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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抑或习得? ——自然教学法核心概念之探究

2017-2-21 16:21:49      点击:
摘要:自然教学法(The Natural Approach)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兴起于美国,并逐步为我国外语教学和研究领域所广为接受的一种新的教学理念。外语教学界普遍认为,这一新的教学理念能够克服传统外语教学的诸多弊病。然而,从该教学理念本身来看,该理念所提出的不同于传统的“学习”的“习得”理念却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而对此概念的批判性梳理即为本文的主要目标。
关键词:外语教学、自然教学法、学习、习得
 
一,现状与危机
在我国,外语教学已经有多年的实践经验,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英语教学更是呈现出覆盖面广,接受者众的良好局面。而在这几十年的教学和研究中,我国的外语,尤其是英语教学界逐步摸索出一套适应于本国外语学习者的良好的教学经验。从客观上来说,这些日渐丰富的经验为我国培养出一大批具备良好的外语沟通能力的国际性人才。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我国的外语教学也在随着时间的积累而日渐模式化和僵硬化。体现在教学课堂上,教学内容变得日渐板块化。固然,将知识总结为板块,以及将知识的传授梳理为某些程式本身即体现出我们的教学者和研究者对英语这门外语逐步的逐步熟悉过程,从而有助于英语这门语言在中国的传播。不过,板块化的另一个结果便是知识的各个板块逐步自成一体,从而在不同的板块之间难以构建起足够的必要关联。而从语言本身来看,其自然属性中并无这种牢固的板块之分,毋宁说,这些板块原本是为了学习的方便而采取的人为建构。因此,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为知识传授的方便而设定的知识板块自我异化了。
那么,我国的外语教育为什么会出现板块化的痼疾呢?笔者认为,这在很大程度上与我国外语教育的最终导向有关。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我国的外语教育偏离了语言的本质属性——交流,而以应试为导向。这样一来,在课堂教学环节,知识必然被构建为诸多与应试的内容相挂钩的板块性内容。不过,根据自然教学法的观点,以应试为导向的教学设计当然难免导致这些弊端,然而,除此之外,这一弊端的产生还有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本文接下来要分析的“学习”概念。
 
二,学习——主客二分的教学观
关于学习这一概念的界定和研究在历史上可谓是汗牛充栋。在外语教学界自然也不例外。因此,我们必须从更加特定的角度来对这一概念进行界定。那么,什么是学习呢?自然教学法的创立者,美国语言学家、语言教育家雷西·D·特雷尔(Tracy D Terrell)认为,所谓的学习(Learning),指的是“有意识地运用人的理智来理解和研究第二语言的过程”[2]关于这一界定,关键是要去注意到“理智”这一关键概念。从知识论的角度来看,这一概念显然有着深厚的近代以来的知识论背景。我们可以看到,这里所讲的“理智”是对于人而言,而这种传统与启蒙以来主体性的确立有关。首先,理智与英文中的两个术语intellect和rationality相对应。其中前者,也就是intellect体现的是人的一种理性思考的能力,以及将这种思考的结果加以运用的能力。因此,这个概念除了本体论和认识论意义上的的“理”,又有实践性意义上的“智”。而rationality在汉语的语境中,一般被译为本体性或工具性的“理性”或“合理性”。在这里,本文不欲就学习这个概念的哲学背景再去进行太多细致的探究,而只是想指出,就“学习”这一概念而言,其背后的哲学基础是近代以来的启蒙理性,这种理性是的目的是对外在的客观对象进行某种程度的认识,而其认识机制乃是在于,首先将作为认识者的自己设定为认识主体,再以主体为参照系,将外在的对象设定为认识客体。这样一来,主体与客体就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部分,而认识的任务就是通过某种方式在主体与对象之间建立某些沟通桥梁。
外语“学习”就是建立在这种主客二分的认识关系之上。首先,在课堂教学上,学习者将自身设定为语言学习的主体,学习的对象则是表现为各种形式,诸如文字、声音和图像的语言要素。而在传统外语教学中,教师对这种形式的课堂认知模式是认可并鼓励的,于是,传统的外语教学和学习成为一种纯粹“有意识”的教和学的过程。而问题的根源也正是在于“理智的”和“有意识”这两个概念身上。因为外语教学和学习自有其独特的自然属性,“理智的”和“有意识的”“学习”过程正是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其自然属性。
 
三,习得——对传统教学观的超越
到这里,传统外语教育的弊端之根源已经非常明确了,其根本问题就是出自“学习”这一概念上。因此,如果想找到一条能够从根本上克服传统教学法之弊病的新的外语教学法的话,那么我们必须从根本上去超越,甚至是取代“学习”这一概念,否则,只能陷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之境。
对这个问题,自然习得法提供了很有借鉴价值的做法,而这一做法正是将语言教学分为“学习”和“习得(acquisition)”两个层面,并在充分认可和保留“学习”这一层面的前提下超越学习本身,进而进入“习得”的层面。
那么,对习得应当如何界定?雷西·D·特雷尔同样给出其定义,即“习得(acquisition)则是通过运用第二语言进行交际的实际经验,无意识地、自然地掌握语言的过程,也就是无意识地掌握一门语言”。[3]从这个定义中,我们很容易看到学习和习得这两个概念的不同,如果说学习这一概念所体现的背景是近代以来的启蒙理性,或者说是工具理性的话,那么,习得就是试图以人性中的其他要素,比如感觉和直觉等不同于理性的元素来其进行补充和超越。那么,自然习得法的“习得”这一概念如何对“学习”这一概念进行提升和超越?本文认为有如下几点:
1,从教学目的来看,自然习得法由于其内在理论追求,必然会摒弃以应试为导向的外语教育,而将外语教学拉回其应有的本质属性——交流。而该教学法的最终目标并非泛泛的日常交流,而是有着明确的导向,即人们“处于适当的场合,正确、适当得运用语言以达到的交流。”[4]这样一来,该教学法就暗示着语言教学的另一重属性——工具性。也就是说,外语学习并非其最终目的,而仅仅能够作为一种工具和手段。而我们的最终目的则是在掌握这种工具的时候同时扔掉其工具属性,通过对外语的掌握能够将自己放置在某种特定的文化结构和意义结构之中,并较为彻底地成为这种文化共同体中的一员。同样,从这一教学法的起源来看,我们也能找到相关佐证,比如,自然习得法最初针对的群体就是美国移民家庭的孩子,因为这些孩子在开始学英语之前就已经具备了其母语所代表的相关知识和思想结构,从而难以彻底进入英语所体现的文化世界。自然习得法即是这样一种试图将不同于英语的母语基础上建构起英语思维的确定性。
2,在课堂教学方面。前面已经讲过,传统教学法的弊端就在于其知识的板块化。习得概念的提出则能够在根本上消除使知识成为板块的可能性。这是因为习得概念在看待一门外语时并非向学习这一概念一样,将知识视等待学习者这一主体来探究和发掘的纯粹的对象。相反,在自然习得法看来,主客二分的分法从一开始就是能够被质疑的。习得的过程不仅仅是一个理性认知的过程,而是在理性认知的同时调动起其他认知能力,如感性的直觉能力,将语言和人的主动性思维融合在一起。从这个角度来讲,课堂上的外语练习就不再是一个通过记忆和语言重复来讲知识塞进大脑的过程,而是一个进入具体的语言情境,使人们的思维得以生发和展开的过程。因此,习得性的课堂教学法不会去将知识分为诸如词汇、语法等互不相干的板块,而是自始至终都以其所是地联系在一起。
 

通过上面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习得性教学法通过以习得概念来超越和替代学习这一概念,能够从根本上克服外语教学法的诸多弊端。不难看出,这种外语学习法的背景其实是一种对外语学习的乔姆斯基式理解,也就是认为,在人类大脑的深层结构中,其实有着某种共同的语法结构,正是通过这一共同的语法结构,人们才具有真正进入任何一种不同于其母语的语言思维的可能性。而在全球化的浪潮进一步普遍化和深化的今天,自然学习法所提供的习得理念或许能够为我国的外语教学和外语研究提供一条新路。
 
参考文献:
1,Richards, J. & Rodgers, T. Approaches and Methods in Language Teaching[M]. Cambridge: CUP, 1988
2,任长松.探究式学习——学生知识的自主建构[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5
3,谢文山.外语自然教学法[M]. 青岛:中国海洋大学出版社,2013
4,赵美娟.乔姆斯基的语言观[M]. 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13
5,代天善山.语言天赋论:乔姆斯基语言思想探索[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